中心医院仍然非常平静，还没有人打扰一心为江南祈祷的张北羽。实际上，他的电话已经因为被拨打太多次数，直接打没电，关机了。
鹿溪则还是站在窗边或是走廊尽头，一通一通的打电话。
但是很显然，对于外面发生的一切，到目前为止，他们还一无所知。直到，石志权的到来。
……
当石志权晃晃悠悠的从电梯里走出来，慢慢走到张北羽他们几人面前的时候，忽然控制不住的抽噎起来，叫道：“北…北哥。”
看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张北羽噌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紧皱眉头问道：“怎么回事？出事了？”
见到这个场景，在窗口打电话的鹿溪也急忙忙的说了一句便挂断电话，走了过来。
石志权垂着双手，眼眶微红，满脸尽是无助，站在那看着几人，也不知如何开口。
“是不是渤原路上出什么事了？”鹿溪问了一句，马上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仅看了一眼就深深皱眉，面露愁容，这才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和未读的微信。她甚至喊了一声：“快说！出什么事了！”手上也没停下打开手机，查看微信。
除了他们俩之外，万里也走过来，而白骨和莫一然则是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
石志权顿了一下，忽然低下头，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张北羽知情后的目光。低沉的说道：“北哥，刚刚有很多人找你，但是你的电话关机，所以，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
张北羽眉间一蹙，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是已经关机了。
“我没注意到…”他低声说了一句，又抬头看着石志权问：“出什么事了？是渤原路么？”
“是，是渤原路。但也不全是。”石志权回道，又抬起头，眼眶中含满了眼泪，咬着牙说：“北哥，你…你一定得挺住。”
通常情况下，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那就是天大的事了。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被嘱咐一定要挺住的人，往往都挺不住。
张北羽心里咯噔了一下，轻轻瞄了一眼身后的手术室，红灯仍然亮着。现在手术室里面的江南甚至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他坚信，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比这件事更让他“挺不住”的。
可是显然，他想错了。
张北羽缓了口气，点点头，“有什么事赶紧说。”
“榕岗的一家医院打电话给我说…说…”石志权卡在这，瞪大眼睛不知如何开口。
张北羽皱了皱眉，脸上流露出担忧，“怎么？是耀扬出事了么？”
石志权摇摇头，叹了口气，再次低下头，终于一口气把最难说出口的一件事说了出来，“榕岗的一家医院打电话说…如龙死了。”
如龙死了…
如龙死了…
张北羽脑子里嗡一声，全是这四个字不断的盘旋、撞击，占满了脑子里所有的位置。
“如龙死了？”他虚起眼睛，满脸的疑惑，从表情来看完全不相信这件事，“阿权，你说什么呢？如龙死了？还是榕岗的医院打电话通知你？白天如龙还来过，他跟我说了，这两天他一直待在家里，就等着后天跟腿姐出去度蜜月了，他现在应该在家里啊。是你听错了？还是医院那边弄错了？”
石志权的眼泪已经悄然留下来，但仍然咬住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他摇了摇头，低声道：“北哥，如龙死了。”
张北羽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感觉自己的头有点晕。他刚要说话，鹿溪拦了一把，开口道：“阿权，你…继续说。”
石志权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道：“戒毒所打电话来说…麻杆死了。”
“麻杆…死了？”张北羽歪着脑袋，看向石志权的目光中已经开始有些颤抖。当旁边的万里扶了他一下，他才意识到，原来是自己整个身体在颤抖。
石志权这次没有回应，而是继续说下去，“四方汇被警察连锅端了，大门已经被封了。三楼的所有客人，还有十四、门板，全被抓走了，现在…在局子里。”
张北羽木讷的站在那，嘴巴张的老大，说不出一句话。
而石志权所说的这些情况，显然连鹿溪也没有完全意识到，向来沉着的女诸葛，此时也不禁有些震惊，说话的声音甚至都开始有点结巴，“还…还有么？”
“啊…”石志权闭上眼睛，点点头，“七喜、洛基带着f.s的人，还有两个从来没露过面的人，带着人把渤原路扫了一遍。咱们的人手不够，完全顶不住，王锐、王鑫还有罗晋、佐威他们全都受伤了。耀扬和闯王正在朝这边赶过来。”
并没有石志权想象之中的暴怒，张北羽非常平静，只是，从他的神情来看似乎还是不相信这件事，或是…根本不愿意相信。
“北哥…是真的。”石志权又说了一句。
张北羽仍然没有发怒，却突然缓缓蹲下去，一手伏地，一手捂着胸口，五官几乎扭曲到一起。他什么都没说，但已经散发出一股深入人心的痛苦。
万里也赶紧蹲下扶着他，生怕出什么事。
张北羽觉得胸前像是被狠狠打了一拳，很是沉闷。他慢慢的抬起头，转眼看向鹿溪，开口问了一句：“这些事…你知道么？”
鹿溪瞪大了眼睛，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语速非常快的说：“我猜到他们今晚会在渤原路动手，但我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说到这，顿了一下，语速渐渐放慢，声音也沉下来，“可是…我没想到如龙和麻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