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科利尔沉默了半饷,终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长长吐了一口气,“你的决心我很清楚,没有必要再继续了。”
以神起誓的名义是很严重的宣誓行为。
之所以说严重,不是因为说辞的庄重和肃穆,而是因为这话一说出口就等同于泼出去的水,给自己烙上了永生的烙印,不得更改,不得违背。
翡冷翠的人们普遍都信奉着各式各样的神灵,严格意义上来说,君王对他们更像是可有可无的角色,可是神对于他们的意义绝对超乎于他们本身,甚至于是高于他们生命的存在。
向神起誓,这是不能再重的誓言,科利尔承担不起,也负重不得,即便她向来只信自己,这最起码的尊重也是应该要有的。
“哦。”少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便不声不响地杵在那儿,甚是乖巧。
科利尔却能看见他那双眼眸在昏暗中分外清亮,倔强而执着。
“你……所求为何?”
“不知。”
“不知?”
“正因为不知所以才有所求。”少年毫不顾忌地将手中暗藏的锋锐抽出,继而甩到了地上,“我改主意了,不杀你。”
“呵……”
科利尔讶异地挑挑眉,“你觉得你能杀的了我?”
“客观上我毫无胜算,但在概率上,我还是有机会的。”少年拧了拧眉,便将自己的手指一把接了回去,“而且我还有价值,否则你刚才就可以直接将我送入地狱,不是么?”
“几日不见倒是有点儿长进。”科利尔哼笑道,“胆子也大了不少。”
“多谢夸奖。”
就算科利尔看不见,她也能想象的出少年此刻是何等的死人脸,便不由地想去逗逗他,“你的价值还动摇不了我的决定,若我不耐烦了真的一刀结果了你,怎么办?”
“这算是……考验?”
“随你怎么想。”
少年摸了摸下巴,似有几分苦恼,半饷都没有答话。
科利尔并不意外于他的沉默,因为她给出的就是一个无结果的问题。她提出的假设有将近百分之百的概率会实现,而余下的那一点无非是中途出了xxx的意外,她被审判者神马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拎走了,当然这概率……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少年要纠结定是要纠结很长一段时间的。
“……”少年确实沉默了很久,久到科利尔都以为他睡着了,他才缓缓开口道,“然而,你并没有那么做不是么?”
所以,假设不成立。
“呵……”
科利尔哪会允许他就这般回避问题,手指一转就将袖间的短刃切至指尖,连停顿都没打一下,就直接朝他挥了过去!
“啧,还真打!”少年被吓了一跳,但好在他的反应还算不错,朝旁边一滚就躲过了第一轮。
只不过,这一滚……可就真的着实不太妙了。
即便少年感觉到了不对,他也只能扭着身子朝边上继续滚了下去,可事实证明这并没有什么卵用,该被踩的还是会被踩。
而科利尔早已是面带微笑地来到了他身边,直接是一脚踩了下去,外带毫不留情地下死力狠狠碾了几下,直到少年终是受不得抽气出声,她才高抬贵脚。
“反应不错,可惜没什么脑子。”她如是评价道。
少年愤恨地瞪了她一眼,才慌不迭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不满地嘀咕道,“哪有人像你这么不打招呼地就直接攻过来的?”
科利尔好笑地掐着他腮帮子扯了扯,“真要有人要杀你,需要和你打招呼么?”
“……”
“习惯就好,这是第一课。”科利尔抛着匕首,眼却是盯着少年,“时刻提高警惕,即便是我也一样。没有人有这个义务在出手的时候告知于你,若再像刚那么随便,我可不敢保证下次我还会有这等好心情不杀你。”
“……”少年眯起眼,死死地盯着科利尔,眸中却并没有强烈的情绪波动,没有愤怒,亦没有不满,好似科利尔并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确实,也没有什么可气的。
少年想得很清楚,自己有多少实力,和这古怪丫头之间有多少差距,这并不是单纯恼怒能够解决的,现今之计,还是把自己存到有发怒的资本再说吧。
但……
这并不代表他是个没脾气的!!
在第八次科利尔上蹿下跳试图对他进行挑衅行为的时候,他终是忍无可忍地拿眼瞪她,“有意思么?”
“啧……”科利尔掐了把他的腮帮子,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第二课,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哈?”少年一把打下了她的魔爪,满眼竟是不耐之色,“如果你只是来没事找事的话,还是请回吧。”
“没事找事?”科利尔挑了挑眉,“你看我像是那么无聊的人么?”
“……”
少年这会儿真的很想点头啊喂,可惜被这么可怕的眼神盯着,摆明了就是要他一个点头就让他人头落地……
“嘛~别那么看着我么,又不会真的吃了你。”科利尔收回了目光,转身耸耸肩,便随意找了个地方走了下去,那架势分明比他这个半道来的主人还要熟络。
少年垂下了眼,却依旧没有放下戒备,就算是如今科利尔背对着他坐了下去,他也是绷紧了身子,全身的注意力压根就没有离开过她。
“可以了,坐。”
科利尔任性起来根本就不输于伊扎克,更何况她目前也是属于半闲状态,和这小鬼玩玩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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