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相淡然道:“谁会接替他?青徐会有几年太平安稳日子好过,庾庆之选择让韩擒豹全身而退,在长孙安国无功后,也在我们的意料之中。回来前,我特地去了一趟大青山,陶弘老道恐怕没多少日子了。”
杨霸渊平静道:“他有什么话说?”
独孤相道:“凉州毕竟给他留了一方净土,他和咱们也算是一场难得的香火情分。他直言在他死后,大青山将设周天大醮,今冬该能安然度过。”
杨霸渊点了点头,“慕氏父子有什么动静?”
独孤相缓缓道:“入冬后在伏俟城有一场各部族酋首齐聚的大会,十二月初至正月中,慕天机可能对凉西不断袭扰,试探我们的耐心。真正的考验会在明年春后。”
杨霸渊沉吟不语。
独孤相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扶摇和宇文焕的亲事大将军准备定在什么时候?”
杨霸渊脸上浮起一丝颇为玩味的浅笑,“定在明年三月春祭前后如何?”
独孤相长身而起,正色道:“春暖花开正是逐马而肥的时候,回去后我和他们商量一下。”
杨霸渊再次点头,“大青山周天大醮我应该不会去,有什么事你和老夫子看着办。我须跑一趟昊阳,希望到时能见到朝宗,和他一起返回雍州。”
小茅园是皇家别苑,如非薛涛这种地位超然、身份特殊的人,不可能下榻于此。
午时后,雄镇恶和青姨来到杨朝宗房间。
杨朝宗气色好转,脸上逐渐有了些红润之色,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
雄镇恶看到他的第一眼略感吃惊,想不到一年多工夫不见,这小子似脱胎换骨般变了个人。
青姨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还以为杨朝宗生龙活虎,谁知见到的竟是结印打坐的“活死人”,撇了撇嘴细声道:“老爷子,他这是多少晚没合眼?坐着都能睡着。”
雄镇恶对青姨的“不解风情”不以为意,皱眉道:“这小子是被人打伤了,姓狄的送他来这儿静养。”
青姨“哦”了一声,“还以为死缠乱打来了,你们男人不管多大年纪呐,都喜欢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劲?”
雄镇恶轻轻“哼”了一声,“天天围着女人转就有劲了?”
青姨笑道:“可不是!你在这儿吧?我回去给姑娘回话了。”说完一款一摆的走了,嘴里小声嘀咕道:“你可不天天围着姑娘转?”
雄镇恶当是没听到,伸手探上杨朝宗脉腕,眉头先是拧紧接着舒缓开来。
吴满甲自知身家斤两,离开小茅园后原要回青溪桥码头,后来一想如有变故他们自保都成问题,何况船上还有个逍遥道场到处找的郦不骄,弘农号不敢驶远,就泊在琵琶湖入口处。
这里看上去戒备松懈,实则不停有带甲守卫巡视,奇怪的是竟没有人驱逐甚或理会他们,任由弘农号停靠。
一晚工夫他们一行九人,朱小彘和文若海生死下落不明,多半已经遭遇不测,杨朝宗力拼宫破吴后重伤。要不是找了狄曲之,把杨朝宗送到这里,他只能立即离开临安,找一处安全地方让杨朝宗疗伤。
齐大海、铁重光、何六斤几个人人脸无幸色,垂头丧气的颇为自责。
倒是吴满甲还未失了分寸,看着五人道:“这大概就是乐极生悲的活生生例子,但既然出来混,这种事今天不遇到明天也会遇到,昨天是朱小彘文若海,明天后天或许就是我们。不要一个个死了爹娘一样桑着张脸,杨公子还在,咱们这一铺就不算赔干净,这趟找不回来总有一天会找逍遥道场要回来。乐极生悲后面不是还在跟着个什么否极泰来嘛?趁杨公子养伤的空隙,咱们也别干坐着。”
齐大海等人被他当头一喝,顿时来了精神,齐声道:“该怎么做?请当家的吩咐!”
“分头行动,大海带着文通和赵童儿随郦先生守在船上,一来护着郦先生周全,二来等杨公子消息。我和重光、六子马上回到青溪桥附近,看能否打探得到朱小彘和文若海的消息,是生是死总要见人见尸。”
丫鬟寄奴替似是好梦方醒的天下第一名妓薛涛端过来一杯茗茶,小声道:“小姐啊,自从塞外回来后,你常常这样熬夜,再这样下去……”
刚刚梳洗完毕的薛涛斜靠在一张铺着绣缎的软椅上,看着新雨过后的窗外,湖光山色中带着一阵藏不住的孤寒之气,打断她道:“再这样下去你就要变成黄脸婆子了是吧?说了不用你伺候,你偏要坐在一旁参瞌睡,倒说起我的不是。”
寄奴撅起小嘴,“哪敢说小姐的不是?熬夜伤身子皮肤,现在又入冬了,夜里寒气重。”
薛涛笑了笑,“好了,别再唠叨,当心我听得烦了,真替你找个婆家把你送走。”
寄奴不服气,偏是嘴上不敢再说了。
薛涛头也不回,乌黑浓密的长发自头顶垂直腰际,散发着诱人的幽香和魅力。“刚才狄先生是不是来过?”
寄奴不情愿道:“是,叫侯叔给打发走哩。”她口中的侯叔说的是门房灰衣人。
薛涛回过头来,神情略带嗔怪的道:“他有说什么事吗?”
这时青姨回来,远远道:“也没什么事,就送了个无赖过来,老爷子正看着呢。”
薛涛精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