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会客室里面的门,却让金泽滔以为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办公桌椅的色调、式样和摆放方向,都跟自己一直使用的办公室一模一样,就连房间角落和桌角上摆放的盆栽,都是自己喜欢的虎尾兰等绿色植物。
金泽滔在办公室布置上十分念旧,他在浜海直至南门使用过的办公室,其内部格调几乎都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王力群是个有心人,而且,金泽滔相信,王力群布置这个办公室,不仅参考了自己在财税局的办公室,甚至可能还亲自踏勘过他在浜海的几个办公室。
但在金泽滔的印象中,王力群从来没有去过自己财税局的办公室,那就是说,或者是通过询问卢海飞等人了解,或者是在自己新婚期间亲自去过自己的办公室。
再联想到门口“副市长办公室”这几个字的铭牌都换了块新的,就这份细心程度,王力群这个办公室主任就是称职的。
王力群是陈铁虎任市长时留下来的办公室主任,能力很强,在市府大院有口皆碑,而且笔头不错,是市府办有名的笔杆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年多的磨合,在杜建学市长心目中,王力群似乎都没有磨去身上陈铁虎的标记。
杜建学市长一方面在处理市政府日常事务时,不得不借重王力群,另一方面却又极力排斥他,连参加省会议都宁愿带着裘星德,也不愿带本来应该倚为心腹臂膀的办公室主任一起。
从刚才走廊里王力群的彷徨看得出来,王力群内心是煎熬,直到今天,他都极力希望向杜建学靠拢,但都徒劳无功。
杜建学市长乍看上去和蔼可亲,是个相当容易接近的领导,但实质上,他和温重岳类似,是个相当挑剔的人,特别在用人方面,苛刻到近乎病态。
以前他一直以为温重岳是个完美主义者,但在近年来,特别在升任行署专员后,温重岳改变很多,更显宽厚大度,能包容很多以前容不得的瑕疵,也学会了和光同尘。
而杜建学却相反,他看人看事,直透人心,待人处事要求越来越严苛,表面上,金泽滔和杜建学相处率性随意,但唯有金泽滔自知,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和杜建学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这或许是杜建学为什么经过一年的努力,都没有很好地统驭班子的深层次原因,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他以清教徒般的标准来要求干部,谁人能无过,谁人能无私!
想到这里,金泽滔内心里也不由为王力群感到悲哀,他和颜悦色说:“力群主任,对这个办公室,我很满意,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就这样,挺好!”
王力群暗暗吁了口气,他费尽心机,甚至偷空跑到浜海实地察看了金泽滔使用过的办公室,多方参考,方才把他的办公室收拾一新,目的也仅仅是不让自己的处境更艰难。
市委大院内外,谁不知道,杜市长最信任的就是眼前这个年轻有个性,令得很多人黯然失色的新晋市领导,他不希望因为办公室这种小事得罪这个强势副市长,经过刚才的市长办公会议,他很庆幸能料事机先。
金泽滔还在打量王力群时,王力群的目光却转向兴奋得鼻尖冒汗的卢海飞,此时,他正殷勤地泡水端茶,曾几何时,自己也跟他一样,他忽然回想起第一次走进陈铁虎市长办公室时,胸中徒然生起的那股凌云壮志,如今却只剩下深深的疲倦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