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南屏山后,方长和桑子平一起,朝着西北方向行去。

一路倒是波澜不惊,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劫数虽然愈演愈烈,但由于天下足够广阔,大部分地区尚未受到过多影响。虽然年景差了不少,但百姓们依然能活,只是度日更加艰难了些。

两人不乘车也不乘船,只是靠着脚力,沿着古老而宽阔的道路一直行去。

道旁景色,渐渐变化。

从一幅遍布稻田的水乡样子,逐渐变得干燥,倒是路两旁植物的颜色依然深绿,茂盛的草木农田,几乎覆盖了每一片土地。山脉越来越多,地形变得破碎,两旁能看到苍茫的山麓和错落的峰尖,有人居住的地方愈来愈少,往往只有两山之间些许平地处。

由于走的都是干道,路上行人车辆不少。但是和中原不同,这里有些路段年久失修,容易造成拥挤。

刚从过来的地方便是这样一处,道面上布满落石,导致马车骡车排起长队,一辆一辆的从仅容一辆车穿过的缝隙中过去。后面的行人也被拥堵住,两人顺着队伍,排了许久才穿过来。

桑子平和方长一样,背了个包裹在身后,不过他没有像方长背着灵泉剑这样,带着明显的利刃,而是将戒尺插在腰带上。

他走在路上,朝方长说道:

“再往前面百十里,道路就好走了,那里地势平坦许多,两旁不再如此险峻。而且随着接近西域,人烟渐少,行人车辆都会开始稀疏,不会再如此拥堵。另外降水也少,地面会更加干燥,少有泥泞或者山洪之类,虽然维护一样少,但道路更加长久。”

方长略微停住脚步,朝前望了望,说道:“前方似乎是个繁华之处。”

桑子平点点头:

“嗯,那是这条路上最为繁华地方之一,官道在前方分了岔,一条继续朝西北去,另一条转向西南,经栈道入蜀。”

“噢传说中的栈道么?”

方长抬头看过去,但山壁高耸遮挡住了一切,从这里什么都看不到。

桑子平也停住脚步,说道:

“是的,据故老传说,这条栈道是三千年前所修。但只留下了几个故事,具体已经不可考。倒是蜀中对这条路看的十分紧,每年都会组织专门的人来修葺。”

“开辟这条栈道,一定要耗费绝大精力,我虽然未曾入蜀过,但去看过栈道样子,乃是在悬崖绝壁上,开凿出坑洞,而后将木头插至其中,再于上面铺好木板。”

“还有些地方,估计是开凿不便,干脆在石头绝壁上穿沟打洞。栈道挺窄,难以转圜,更没法进车马,于是进出货物都得靠人来背。”

他指了指路上几个行人给方长看。

那些背着巨大包裹,一直向前行的路人,很多都是要经由栈道入蜀的。

而后桑子平继续告诉方长:“前方三岔口处,有大片繁华地区,路上这些车辆,许多都将最终目的设为了那里。再更换人力入蜀,当然,也有些会在那里稍作停留,而后往西北去,路上还有座大城,也是百业发达。”

两人加快脚步朝前走去。

他们一直保持着行人能够走得最大速度向前,旁边人偶尔会好奇地看一眼,而后便会见怪不怪地收回目光,感叹一句这两人走得真轻快之后,或闷头赶路,或者和旁边临时打扮赶路的同行者交谈。

“这里可有名字?”

方长看着面前繁华景象,问道。

远处还不觉得,只能看到上方云气绚丽,走近之后,他发现此处经济确实足够活跃,大量建筑满满当当地,将这处山间空地挤的毫无余处。目光所及,甚至连农田都看不见,只是能隐约看到几处菜畦。

看来这里的粮食都要靠外购,只有蔬菜这种难以长途运输的快消品,才会在本地拥有生存空间,这是只有纯粹交换活动、且足够发达的商业地一个显著特点。

桑子平指着前方这个繁荣大镇,对方长说道:

“这里最初只有三两户人家,那还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儿,后来这里越来越繁荣,可那几户人家所成立村子的名称却保留了下来,叫三家村——虽然和目前这幅景象完全不符,但也没人有心思去改了它,毕竟名字仅仅只是个名字罢了。”

方长点头赞同:“确实如此,只要说的人和听到的人,都知道这个名字所代指的是谁,那末这个名字便是有效的,这也是名字的意义——用来标识和指代。桑先生,我们不如在这三家村休整一下,看看这里风情。”

“好啊。”

桑子平所修法门,对于人间事的品味也是一大重点。

按照当初借住仙栖崖时,他讲给方长的理论来说,桑子平是入世派,和方长这种出世派不同,但路途相近并不罕见。而且,入世派出世派只有难易之分,有法门是否精妙之分,整体无高下之分,都是选择天道的某个侧面去修习。

“这天气看着快要起雾,我们先找个住处,而后去岔口处看上一看。”方长道。

桑子平立刻紧了紧背后包裹,快步跟上,

三家村里面店铺林立,许多商号都会在这里开个分行,用于处理各种事情,以方便自家行动。同时这里停留的大量人、货,催生了许多交易市场,和大量以为他们提供下层服务而存活的店铺、人员。

倘若是有朝一日这里的商路忽然断绝,那么三家村估计会用难以想象的速度衰落下去。以不过这点几率几乎为零,毕竟不管天下属谁家,不管是不是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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