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阶。

偷偷穿着逾制的五爪蟒袍,魏忠贤高坐于九重台阶之上,冷冷地注视着胖右与天毛二人。

这里毕竟是游戏,就算是所谓的戴罪之身,他们也不需要真个跪下,只是抱拳弓腰便可以。

“启禀厂公,青蜂女虽然逃了,但我兄弟二人并非力有不逮……”

“什么?!难道说,你们是故意放跑她的!”一旁的掌刑千户突然勃然大怒,“九千岁!此事不可不查啊!”

高座之上,魏忠贤面色平常,似乎不为所动。

“莫急,俞斌你多虑了。两个小小的小旗,谅他们也不敢阳奉阴违!”

掌刑千户面皮抽动几下,一鞠到底,大声应道:“九千岁英明神武!属下那点微末本领,哪及得上九千岁之万一,惶恐之至!惶恐之至!”

“嗯?会说话~哈哈哈哈哈!”

这些个阿谀奉承,魏忠贤通通笑纳了。但作为个中高手,他也就乐了一会儿,很快就又板起了脸。

“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不好,你们俩就不用出这扇门了。”

对胖右二人来说,这就等于是一个“少侠,请重新来过”的警告。

两人在组队频道里商量了两句,随即由面相忠厚一些的毛天河抬头作答。

“启禀厂公,自我兄弟二人得了命令,一刻也不曾懈怠,终于在今日寻到了那犯妇的行踪,并将她困在城外乱葬岗处。一番恶战之后,更是重伤了她!”

喵~

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只橘黄色的大猫,它也不理会堂下三人,迤迆然迈着标准的猫步,行至魏忠贤膝下承欢。

伸手挠了挠猫下巴,魏忠贤面上不见喜怒,冷冷地说道:“继续说~”

“是!那犯妇实在恶毒,她眼看就要被我等所擒,便谎称手上有一本……厂公您欺君罔上的罪证,一旦她遭了不测,立刻就会公之于众!我兄弟二人素来敬慕厂公,竟被她的胡言乱语迷惑,一时不察中了毒针,这才……”

喵!

“贱人!妖言惑众!”

橘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仓皇逃窜,只在魏忠贤手中留下一撮黄白的细毛。

“咱家忠心耿耿,她竟敢……竟敢如此编排咱家!当真是!当真是!”

千户不敢怠慢,赶紧大声表态:“九千岁!那妖妇想必是胡扯一番,只为脱身而已。也就这两个废物才会上当!”

他瞪了瞪王毛二人,目光中满是快意:“以我观之,这等胡言乱语,九千岁您根本不必理会。只要……”

“查!!!一定要给我彻查清楚!”

千户一句话被憋在喉咙里,但一看魏忠贤那惊怒疯狂的样子,只好运气发功,直接给咽进了肚里。

不提魏忠贤跟橘猫一样暴跳如雷,却说在大明另一头的锦衣卫大堂中,指挥使骆思恭此时也得到了同样的奏报。

他手中攥着几个铜丸,握紧又松开,如此反复无数次,终究捏成了两团铜疙瘩。

“此事不可信其无,杨庆(杨子涵),你和王尧之(王右之),何茂田(毛天河)三人务必彻查到底。”

堂下,杨子涵抱拳领命:“是!”

点点头,骆思恭复又合起双掌一阵揉搓:“如今阉党势大,你们务必小心行事,万万不可露了行迹。还有……”

骆思恭絮絮叨叨叮嘱了不下一炷香的时间,杨子涵不敢怠慢,一一应是,等到终于吩咐完了,他复又抱拳鞠躬问道:“大人,卑职在东厂只是一个番役,行事多有不便。不知可否请大人您……”

“嗯?!你这是什么意思?”

骆思恭剑眉倒竖,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手掌移开,竟又是一颗浑圆的铜丸。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东厂自有东厂的法度,我如何能逾越?若是将来那阉贼以此为由,插手朝中事务,我不就成了天下的罪人!此事休要再提!”

默默应下,杨子涵赶紧认错告退。出了门,却是忍不住腹诽起来——

魏忠贤早就已经插手朝政,这人真是越老胆子越小,难怪历史上今年就被撸下去了。

埋汰完了别人的仕途,他又不得不为自己的职业晋级操心。现在最方便的路子已经走不通,看来没办法,只能试试看胖右的损招——拖人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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