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修炼还算顺利,琴却学得相当马虎。因为一来确如老仙儿所说,我总静不下心来练习。二来,我的耳朵不大好使。

虽然在天际翱翔时,呼呼风中最细微的响动差异我都能分别,可就是老仙儿嘴里这个音那个调,我完全搞不明白。要不是秃毛象都能应着他的不同琴声迈出不同舞步,我真的以为是他在糊弄我。东山君说没见过这么中看不中用的耳朵,还问我是不是挖心头肉时把耳朵一块挖给了黑子。

对于他的羞辱,我置若罔闻。

我深信自己天资聪颖,是妖界不世出的妖才。这是我爹和娘双双认证了的。尤其我娘,她老人家说话极有分寸,除了骂嫦娥时,向来句句真理。她既然说我是天纵奇才,那我绝对是一等一的天才。这事没半点水分。至于琴弹得不好,又听不出来音儿,我以为至多是天赋点没点在这上面。不信你看我法术,那就修炼得极好。

而老仙儿就更公正了。他说我只是还没开窍,听多了弹多了自然就好了。

东山君听不得老仙儿夸人,当下把下巴惊得快掉地上,瞪着眼珠子指着老仙儿说:“有你这样护短的吗?”

我不理他。本来我答应学琴,也只是为喝酒,只要老仙儿不断我的酒,我管他琴不琴,蠢不蠢的呢。

但我还是险些被剥夺喝酒的权力。

可并不是因为琴,而是我心口的伤一直不好。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往常我受伤再重,流血再多,也从来不放在心上。甚至有的时候,连包扎都懒得弄。我身体好,体格强,就算不管不顾,也总是没多久就好了。就只有这回,虽说挖的时候确实很疼,但毕竟只是一块肉,又不是十斤八斤地往下挖,怎么就好不了呢?

这些天,因为我虽然一头雾水,却每天听话辛辛苦苦练琴的原因,老仙儿已许诺我日均两壶闷倒驴了。就因为伤口一直不好,他就眉头一皱,要把酒收回。吓得我,当时就要大哭,恨不得把满手指头的血泡都杵他脸上。好在东山君另有高见,救了我的命。

他说,是六合塔的原因。

首先,我的伤口是六合塔造成的。这个先决条件造成了此伤口与以往那些伤口的与众不同。六合塔出手自然不同凡响,这一点我没有异议。

但他接下来说,伤口一直不好是因为六合塔对我有怨念。这一点我就大大的不能同意。因为背叛我已经是六合塔的不对,它怎还好意思对我有怨念?要怨念也是我怨念它呀。

东山君说并非这个意思。

我没好气地问那是什么意思。

虽然近日来是仰仗着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把闷倒驴的每日两壶定量不计数地提升,但当面诋毁我这事,我还是无法接受。真的,背后骂就算了,只要不短我酒。可当面挤兑就太不给面子了,就算受伤寄人篱下,那,我也是会生气的呀!

老仙儿让我不要打岔,安心听东山叔叔说完。

东山君被这句“东山叔叔”逗得哈哈大笑,我却气得七窍生烟:小妖怪我只有一个姑姑,哪里来的叔叔?然后心口又一阵疼,由不得抱着老仙儿的脚脖子哎哟哎哟地叫唤。老仙儿在我背后捏个止疼诀,结果发现我还在叫唤,顿时知道我是装的。于是不再理我,只叫东山君继续。东山君向我做个鬼脸。我不理他,跑去跟我老象哥哥抢红果吃。

耳朵却不离开。

东山君说,六合塔是为大事而生。之前跟着九里,虽说不是开天辟地,却也有点改天换日的意思。后来九里死了,六合塔自封。再然后就归了我。可我只是个小打小闹的熊孩子,不成器,六合塔看不上,所以自去寻靠谱的人。

我马上冲出来反驳:“我还不成器?我把玉帝老儿都惹毛了还不成器?而且黑子又哪里成器?凭什么六合塔看上他看不上我?一个狗屁凡人,要不是我,早死八百回了!”

东山君好整以暇捋他的宽袍大袖,等我说完了,才很不以为然地说:“狗屁凡人敢挖妖王女儿的心头肉,那还不成器?”

我又不同意:“我还火烧兜率宫,跟玉帝耍二皮脸呢!”

“呵,”没想到东山君喉咙里出一声,眼睛自上而下地俯视我,“小打小闹,不成气候。”

然后还没等我问如何不成气候,马上又接着道:“类比黑子与你的实力差,要六合塔瞧得起,你起码得去砍玉帝的头……”

“不要胡说!”老仙儿喝止他。

我却怔在原地。

东山君这话说得一点没错,黑子之于我,可不就等同于我之于玉皇大帝?那么黑子既然有挖我心头肉的心(虽然他并没有真那么做),我难道就不能有向玉帝挑衅的勇气?

看到我懵怔,老仙儿颇担心地安抚我,说东山君的意思并非叫我真的对玉帝做什么,而是教我要有勇气。六合塔喜欢勇敢的人,只要我向它展现出这一点,它就会自己回到我身边的。

可我已经听不下去,我知道六合塔才不是喜欢勇敢的人,它就是喜欢干大事的。月老祠前那一场架,它已充分向我展示:小打小闹不是它的菜,要想赢得它的心,就得闷头干出一番大事业。若真能杀了玉帝老儿,那才叫改天换日呢!

我想得激动,打了个口水嗝。

然后当天晚上就开始做梦。但并非梦到我去杀玉皇大帝,而是老妖婆九里和六合塔打架。他们俩是最佳拍档,可梦里头,那两个人打得比谁都凶。只是我一直离得很远,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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