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连厨艺想必也是。”

我似信非信地定睛瞧着他,正奇怪他的口味怎的如此与众不同,不料他接下来命道:“重新做,做到能吃为止。做完早饭,再接着补衣裳。”

见我不动,抬眼不动声色地又道:“怎么,沉鱼没听见我说话?”

我蒸了一早上馒头,此时正累得腰酸背痛,叫我重新再舀水和面蒸十个馒头出来,心里难免有些不情愿,便红了红脸,灵机一动道:“沉鱼自个倒觉得这馒头甚是合口,师――”

他一挑眉,我知道他的意思,他一日没答应收我这个徒弟,我便一日不能叫他做“师傅”

,可见法术高强之人,也不乏像他这样迂腐之辈,斟酌半天,只好改口道:“沉鱼吃了觉得还好,不是特别酸,尊上要不要再尝一个?”

他看我一眼,淡淡道:“我此时却也不饿,沉鱼既觉得合口,那就无需再做,你全部吃了也好。”

换在平时,我一口气吃七八碗饭或是十几个包子全不在话下,前提是须得十分对我胃口。那日早间,我咬牙吃完了十个馒头,满腹酸水,隔一会便要打一个直冒酸气的饱嗝,腆着腰身坐在船头风口里埋头缝补衣裳,只觉这样的时日甚是枯燥。

补了又拆,拆了又补,我正眯眼聚精会神穿针,不想身后突地传来一片鬼哭狼嚎的惨叫,我手一抖,缝衣针结结实实戳进左手手指头。舟行渐缓,我含着手指扭头去瞧,只见岸上漫山遍野跪满了人。说是人,一个个又与人不同,非但面目狰狞,手脚也叫行伍中的夜叉和黑白无常拿铁镣挨个铐住,身上更是血肉模糊,体无完肤。

霎时间,阴风四起,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再壮胆定睛一瞧,血水汩汩流进黑水河,原本墨染一样的河水被这些人的血一浸,竟染成了深红色。除了无常夜叉,近岸的一朵筋斗上还站了个尖耳猴腮面孔紫红的家伙,着一身官服,我看了十分眼熟。一时分不清他是我家下人贴在门上充充样子的门神还是我爹那本仙界名录上所绘的阎王老爷,总之十分凶神恶煞便是了。

也不好太细看,当即小心翼翼地屏息背过身去,准备起身先溜回舱内躲一躲,却见他缓步走出船舱,不疾不徐地来至船头,背负双手看着这些人。青色袍衫叫风鼓起,顿时变为华美至极的宽袍广袖,随着这些突起的风浪翻飞掀落,仿佛船下不断咆哮的暗涌。

他一现身,筋斗云上刚刚还满目威严的那位,便吓得身如筛糠,战战兢兢地向他跪倒叩头道:“小的拜见帝……帝尊。不知帝尊驾临,有,有失远迎,小的罪该万死。”

他却看了我一眼,命道:“先去舱内等我。”

话音刚落,就听两岸哭声震天,岸上那些人不顾镣铐沉重,向他齐齐叩头如捣蒜般哀求道:“帝尊饶命,帝尊饶命啊……”

我仰脸怔怔地望着他,又望望那位正忙着叩头的神仙,登时精神一振,两眼换成景仰崇敬之情,连手指头也不觉十分疼了。

待抱着补到一半的衣裳跑回船舱,正欲站在窗前探头向外张望,眼睛不经意地一瞥,刚好瞥见书桌上一张纸,就挨着他的书随意放在笔架前。我甚是好奇地拿到眼前仔细端详,素白的纸上,他用几笔淡墨勾勒了一个女子的大致模样,也同我一样梳着双髻,坐在船头风口里埋头缝补衣裳,舟行河上,划出一道道浅若无痕的水线。

因是低垂着头,所以看不出眉眼,若说与我刚才坐在船头的样子有何不同,只这画上的女子穿的是一身粉色的裙衫,我身上穿的是一身白色齐胸宽身襦裙,裙衫底下露了一截桃红色的底裙而已。他故意将画中人着了一层淡粉色,可见,他也同我爹一样喜欢我穿得更喜庆一些,就像我总嫌他之前身上那件青色衣衫太简素一个道理。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画中的自个,嘴角不知不觉露出笑意,看了半日仍舍不得放下,便干脆捏了个口诀,将它变成我手掌大小的纸片,再细细对折,揣进贴身的衣袋内。收好小像,心还在咚咚乱跳一气,我走到月洞门前将门扇打开一条缝,一脸欢喜地再探出头,果真听他冷声道:“阎君好兴致。”

这位阎王老爷闻言,竟吓得从筋斗云上一头栽到在地,拍拍屁股上的土,立刻又带领手下众夜叉无常再跪倒求饶。他一笑,脸上神色也不见有多严厉,却不知为何,他脸上这副平淡的神色连我看了都隐隐觉得畏惧,就听他问道:“你既是我的属下,你就任之日我和你说过什么,是不是都忘记了?天地有眼目,你以为在这寸草不生的沮洳山上,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任你胡作非为?”

说完,眼也不抬地又道:“来人。”

登时,半空中一下应声现出许多个全副铠甲的黑衣神将,他淡淡命道:“去凌霄殿,就说这一任的阎君滥用私刑,贪赃枉法,请玉帝从功德簿上再拟一个继任的来。”

其中一名神将当即领命,单膝跪地拜了数拜后驾云而去。我忽然想起,三界中,一共只有两个帝尊,玉帝掌管功德,冥帝掌管生死,而且听我爹的意思,两位帝尊各辖其职,原是天地创世一早定好的绝妙牵制。

由玉帝帝尊掌管功德,凭着修为,三界中的所有活物便能在玉帝帝尊所管的功德簿上为自个添上一笔,功德添了,冥帝帝尊那里所管的寿数才能一应添了。不过,是否能就此添寿,仅凭功德簿还不行,还得要冥帝帝尊亲自审过生死簿记,亲


状态提示:第4章 晚安--第2页完,继续看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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