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上了车,一把抓过兰芸的手。
兰芸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满脸警惕:“你干嘛?”
和尚抬起眼皮看她,冷冷地笑了一声:“你,干嘛?”
他这一笑,有点人。
兰芸更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对方就是不肯松,“我问你干嘛?”
“我手冷,你帮我暖一下嘛。”和尚抖着嘴唇哀求。
兰芸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手确实好冷,那种沁入骨髓的冷。
再看他的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覆了一层淡淡的冰霜,尤其是睫毛上,仿佛都结了冰似的。
她的心,突然就软了。
毕竟他是为了装防滑链才受的这些苦。
兰芸将他的手握在手心,轻柔地,慢慢地,搓揉着。
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体温正被对方疯狂地吸过去。
和尚看着埋头给自己暖手的兰芸,莫名地心里生出了一点怜惜。
“暖手就暖手,你刚才为什么笑得那么吓人?”兰芸头也不抬地问他。
和尚呵了一声,“哪儿吓人了?就冻僵了而已。”
“是吗?”兰芸抬起头,伸手过去摊在和尚面前。
和尚摸不着头脑,“暖手还要香火钱?”
兰芸被他逗笑,眉眼弯了弯,“你以为我是你呀,假和尚,把你手帕给我。”
和尚从袖子里掏出帕子递过去,很认真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假和尚?”
兰芸拿过手帕,俯身过去,给他擦脸上的冰霜,“我猜的。”
和尚吸了吸鼻子,嘴角牵出一抹玩味的笑意,“在遇见你之前,我是真的和尚。”
“这跟我什么关系?”兰芸不明白。
我拉你喝酒吃肉破戒规了?
和尚目不转睛地盯着兰芸,嗓音清清淡淡地开口:“是你,让我动了红尘之心。”
“……”兰芸大脑短路,像个木头似的僵在那儿,手里的帕子飘落。
和尚伸手接住,小心翼翼地放回袖中,眼底浮出浅浅的笑意,“女施主,你想多了。”
兰芸默不作声地往边上挪了挪屁股。
和尚给自己系上安全带,目视前方,眼波平静,“你长得,不过尔尔。”
兰芸暗舒了一口气。
有时候长得丑,也是一种人身安全保障。
但她,却忘了,自己根本不丑。
整个山区都被冰雪覆盖住,下午四点多,天光却越来越暗,和尚打开车灯,光束射向前方,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让人觉得荒凉无比。
兰芸有些担心,“什么时候才能开出去?”
“今天有点困难。”
有点?
兰芸听到这两个字,太阳穴就突突地跳。
以和尚对“有点”的误解,今天肯定是出不了山了。
“那怎么办?找得到住的地方吗?”
和尚偏头看她,“你说呢?”
兰芸缩在座位上,呵呵地赔笑,“睡车里也挺好。”
和尚跟着笑了笑,“幽兰寺毗邻雪山,熬过这段应该就快到了,只是……”
他还没有说“只是”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和尚皱了下眉,立即降档,小心地踩下刹车,把车停了下来。
兰芸紧张地问:“怎么了?该不是前面的雪山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