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镜思一行人离开潇雨城的那一日,城里正落着稀疏冰凉的雨。

他们三人到底是身份高贵,沈凉再不愿出现,于情于理也应该前来送他们这一程,前日他平白无故不知怎的挨了一顿痛打,楚怜的尸身也没有留在潇雨城,如此一来,与风镜思一行人告别时连平日里脸上挂着的温和笑容也没有了。

风镜思知晓他心情不佳,她又因为揍了人心底颇有几分心虚,自然是没有为难他,于是告别时只略略说了几句,便不再多言。

困扰许久的失魂之事就此解决,虽是最终结局并不能说是令人满意,但失去的永远也无法挽回,风镜思再难过,也没有办法去改变这样的事实。

他们三人就只有风镜思是个姑娘,天虽然还下着雨,但这些雨对于他和顾流端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有灵力护体,他们身上的衣衫未湿,坐轿子的便只有风镜思一人了。

容释想着风镜思近些天不在状态,本还有些苦恼应该如何去不动声色的关心一下她,可刚出了城里,风镜思便挑开帘子,招手示意容释凑过来。

容释正在前面赶车,见风镜思喊她,回头问道:“干嘛?”

风镜思咧嘴一笑:“有点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有事说啊,”容释撇嘴,“婆婆妈妈的,你不是向来直来直去吗?”

“说的对,”风镜思恍然,“我想说的是,你自己回王庭吧。”

“……”容释默然,他挥了挥鞭子,面无表情道,“你再说一遍?”

风镜思老老实实重复:“我说,你自己回去。”

听到这句话,容释停下马车,蹙着眉冷声道:“你又怎么了?事情不都解决了吗?”

按照容陌蘅的说法,事情解决后风镜思是要回王庭的,如今她突然说要他自己回去,容释是真不清楚风镜思在想些什么了。

风镜思叹了口气,眼里努力挤出两滴眼泪,她抬起袖口拭了拭眼角,楚楚可怜道:“我,我就是想散散心,又不是想逃走……”

容释面色一僵。

他确实有些苦恼该如何让风镜思心情愉悦一些,如今她这样一说,他本应该顺水推舟同意了,但想起她以前的重重劣迹,他又做不到真让她自己一个人跑去散心。

万一她真逃跑了呢?

容释想了一会,勉为其难道:“那我和你去。”

早就策划着自己一个人偷偷回碧禧城的风镜思面色扭曲,谁和她回去都行,但这个人绝对不能是容释,她回碧禧城可是去怀念的,容释若是在一旁跟着,她估计只能当成几日游玩了。

风镜思求助般的目光落在一旁漫不经心骑着马的顾流端身上,顾流端接收到她的目光,挑了挑眉,对着她比了个口型:“求我。”

风镜思心下呵呵冷笑几声,面上温顺可怜地比划回去:“求求你。”

顾流端勾起唇,唇边的微笑带着几分邪气。他慢悠悠地开口道:“四殿下既然想散心,不如我陪着如何?”

容释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国师不是想回王庭吗?”

“推迟即可,”顾流端浅笑,“王庭应当也没什么大事吧。五殿下的话,还是尽快回王庭复命才是。”

容释听闻,当即便清楚顾流端这话是什么意思了。失魂之事解决,他与容情安起码要有一个回去复命,倘若容情安出去散心,那他就必须要回去。有顾流端在一旁,既能保证她的安全,又能防止她逃走,倒也是个合适的方案。

更何况顾流端和容情安之间纠缠暧昧,由他们两个一路,尚可。

如此一想,容释冷哼一声,瞪了瞪风镜思,傲然道:“那好吧。”

风镜思感激地看向顾流端,虽说她起初是想自己一个人回去,但比起容释,对她知根知底的顾流端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碧禧城与前往王庭的方向相反,三人接下来的行程已定,容释与他们告别之后便只剩了风镜思和顾流端大眼瞪小眼。

起初是他们是一辆带着轿子的马车和一匹马,如今容释骑了马离开,他们便只剩了那辆马车。沉默半晌,顾流端似笑非笑:“你不会想让我赶车?”

风镜思出了轿子,自觉地拿过缰绳和马鞭:“那哪敢啊,您身份高贵,您坐轿。”

冰冷的雨水落到风镜思身上,很快便把她的衣裙打湿了一片,她额前的长发湿漉漉的贴在皮肤上,清湛的眼瞳也像沾了水气似的。

顾流端叹了口气,愈发觉得自己对风镜思的容忍度越来越高:“下不为例。”

风镜思红了红脸,支支吾吾道:“多谢,我想回碧禧城一趟。”

把风镜思打发回轿子里,顾流端扯了扯缰绳,马车向着碧禧城扬长而去。经过潇雨城城里那座极长的白色拱桥时,桥面上的水珠被溅起,透过水雾,那辆马车渐渐远去,看去时便更为模糊了。

就在马车消失后不久,桥面上有少年撑着一把油纸伞悠悠落下,那把油纸伞是选了翠绿的颜色,光滑的伞面上绣了几点雪白,宛若是夏日的青葱翠色中落了场稀稀疏疏的白雪。一袭淡淡天青色的少年在烟雨中撑着那把伞,白皙如玉的脸庞极为清美,乍一看去便是像极了幽幽绽开的昙花。少年黛眉细致,双眸潋滟,纤长微卷的睫毛轻轻颤动,仿若是一对被惊起的黑色蝴蝶。

他那双干净剔透的眼瞳淡淡看向水桥对面,浅红色的唇瓣微微抿起。

他的半边身子已落入漫天冷雨中,可他那身一尘不染的衣衫竟是丝毫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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