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妆也需要一点时间，”俞舟晚如是说，“这样一来，恐怕腾不出太多的空余时间了。”
林晚之略一斟酌，权衡了利弊以后，决定接受她的提议。回头对自家助理说：“你等下跟赵小姐说一声吧，我中途就不下车了，会和俞舟晚一道过去。”
“好的。”邢箜答应着，拿起手里的手机，赶紧拨号把电话打过去了。
俞舟晚也说：“小吴，等下直接开车去我那里吧。”
司机点头：“我知道了。”
来时的安排是先将林晚之在目的地放下，然后开车过去预订的酒店。如今则方便了许多，免去了绕路的麻烦，也省下了提前碰头的时间。而且她预订的酒店离会场更近，准备的时间也能更充裕。
现在来看，俞舟晚的准备功课确实做得更全面，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经纪人连同化妆师连同助理几个人已经在大厅里等候了。
经纪人是个打扮体面的男人，他穿着得体的西装、精致的小牛皮鞋，梳着光亮的背头，不苟言笑，又用金丝眼镜掩盖起了眼底的那一份犀利，让人看上去温文尔雅，平易近人。
几个人见面也没有太多的寒暄，经纪人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衣服已经准备好了，你们跟我来吧。”边说，边引导她们一行人从旁边的电梯走。
酒店设计稍显复杂，第一次来可能会迷路，但轻车熟路的人就绝对不会陌生。经纪人拿出了房卡，然后在门边站定：“你们先去换衣服，等换好后，我们再进去。”
经纪人有明显的避嫌之意，除去摄影师和化妆师都是几个大男人，预定的房间纯粹是拿来当换衣间使用的单人间，里面根本没有多余的客厅和沙发。
他提前就和俞舟晚打过招呼，俞舟晚自然是知道的：“那麻烦你们先稍等一下。”说完，她和林晚之推门进了屋。
准备的四个礼盒就放在床上，一进屋便能看见。
俞舟晚走过去分别将礼盒打开，然后把取出的礼服放在床上：“我不太清楚你的喜好，你看哪件更和自己心意。”
林晚之不确信她是不是出于别的考量，才选了不同类型的礼服，不过两件风格确实差异明显——一条是性|感的黑色露|背，一条则是中规中矩的白色长裙。
说起在正式场合里的穿着，她穿得更多的可能会穿右边的那件，然而如今可以选择的话，林晚之无疑是会挑旁边的白色，俞舟晚等她选好了衣服，自己则拿起了另外一件。
“你去浴室里面换吧，我在外面换就好了。”俞舟晚看着对对面浴室的门，几分体贴地温声提议道。
林晚之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走进浴室的时候，一并落下了锁。
林晚之很快把衣服换上了，手上礼服的质感虽然不如那一件好，但就舒适度以及设计上来讲，还是不错的。只是她刚将头发挽起，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不大不小，也不是特别别扭的事。但此时而言，她莫名有些在意了。事实上，林晚之刚想起可以跟邢箜打电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把手机落在了柜子上。
现在外面只有俞舟晚了。
然而，她并不想请俞舟晚帮忙。
林晚之不否认自己是因为带着强烈的偏见，导致情绪|敏|感，从而感官上会变得特别在意与抵触。对此，她尽管有十分深刻地认知，林晚之并不能轻易放下芥蒂，与其让俞舟晚帮忙，她更愿意让自己解决这个难题。
俞舟晚已经换好了衣服，而且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见林晚之迟迟没有出来，便过去敲浴门确认情况：“阿晚，你换完了吗？”
声音影影灼灼，带着被门阻隔的沉闷，却因为毫无征兆地打破了这份平静，叫人心头一跳。
林晚之没有回应，又可能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看着镜子前的自己，多少有些心猿意马。林晚之可能也知道，自己说出那一句话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只是，她做不到而已。
就在沉默的间隙里，门外跟着敲起了门，是经纪人的声音。他一般不会催促，但凡也有例外，警如现在：“你们好了吗？”
俞舟晚开门和他们解释了一下，回来时继续浅声劝道：“时间可能不多了，化妆师她们还在外面等，阿晚你要不要快一点？”
这句话就像石头扔进大海，杳无音讯。只是不多时，浴室的门被拉开了一条小缝。
缝隙被逐渐拉大，随后露出了垂眸的半张脸。林晚之或许在酝酿情绪，又或许在压抑情绪。但她此刻确实不想、也不愿意对上对方的眼睛。
俞舟晚见她欲言又止，不由唤道：“阿晚？”
这一声极其温柔，像扬过的柳絮，又可能像一阵徐徐的清风，并不刻意，却又能将平静的湖水拂过层层涟漪。
许是受不了对方那份不曾离开的目光，林晚之终于动了动唇。
……但也仅仅是动了动唇。
她刚才如果能够直白一点，情绪也许不会酝酿这么久，也不会变得这么克制。如今，心里这份本就不该有的踟躇，让她更加犹豫了。
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流逝，又像是被整个画面固定了。
林晚之迟迟不开口，让俞舟晚越发担心了起来：“阿晚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晚之看着她扶在门沿上指节分明的手，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想要把门合上，但她又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反而给人一种心虚的错觉。
林晚之不确定该不该说，但时间确实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