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琢磨过太子为何要问起战国四公子的问题,因为涉及到君臣猜忌一事,所以他并没敢做答。

没想到姜琬倒会取巧,硬是把名望和人品都好的信陵君挑出来,单单拿孟尝君的对外政策来说事儿,竟把君臣这方面的关系转移到别处去了。

听着是舒服。

太小看他了。

朱楠之心中极不舒服。

太子玩味地看着两位青年才俊:“方才的话刁钻了。”语气一转,又道:“本太子近来烦的很,若有古怪之处,二位爱卿莫怪。”

“殿下,臣愿为太子分忧。”朱楠之琢磨一番太子的话,抢在姜琬前头道。

官场最忌沉不住气。

姜琬在心里暗戳戳地想,这点儿上,朱楠之不行。

“哦,楠之知道本太子在烦什么?”太子讳莫如深地笑了。

“臣,臣不可妄测君心,但凭太子吩咐。”朱楠之道。

简而言之,就是说他愿意为太子效犬马之劳了。

这话说的虽笨,但忠心十足十的表了个够,太子听后唇边露出一抹淡笑:“甚好,甚好,有了楠之,本太子可消一半的愁了。”

说完命人赏给他几柄玉扇,一只檀木雕花笔筒,君臣甚欢。

此间,姜琬一直在旁饮茶,神色非常淡然。

太子道:“君逸,见过你姐姐了吗?”微叹口气:“唉,你们知道,前日皇上下了令,命本太子将她送到教司坊,以如玉的个性……”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多情又发愁起来,完全是消沉于风月的模样,任凭谁都能看出他对姜如玉有意。

朱楠之见状,立刻很有颜色地道:“臣忽然想起御史台还有点事儿,臣请先行告退。”

原来太子烦的是美人儿的事儿,怪道姜琬一直不发话。

这时候不自己走,还等人家把他赶出去吗。

“去吧去吧。”太子蹙眉挥挥手,命人把他送出府。

晚风拂进来,微生凉意,一天的暑热总算要过去了。

“不说点什么?君逸?”太子道。

姜琬神色忧移,轻叹一声道:“太子殚精竭虑还不如一醉解千愁!”

自古太子在登基之前,未有不被皇帝忌惮的。

太子如今想招揽自己的人马,一旦被皇帝得知,他会怎么想这个儿子。

轻则被认为有青云之志,重则被看作在筹划提前登基……

反正这事儿搁不住琢磨。

“君逸是让本太子藏拙吗?”太子自斟了一杯茶道。

“如今陛下把天下治理的井井有条,太子有陛下庇护着,尚有多年能享乐的时日。”姜琬低声道。

从皇帝那边看,他肯任命皇后之弟、太子之舅为宰相,算是很信任皇后和太子了,暂且没有猜忌之意,作为太子,在姜琬看来,没必要打破眼下的平衡。

“是啊,人生苦短,得享乐时且享乐。”太子笑笑:“走,你我去见见如玉。”

姜琬忽然起身跪了下来,叩首道:“殿下,臣有一事相求。”

“哦,君逸有事求本太子?”太子的语调微微上扬。

姜琬直接道:“恳请殿下给顾玠个出路,他的才学远在臣之上。”

太子听后弯了狭长的墨眸:“咦?本太子为何只觉得他美貌,而不曾发现他有何过人之才学?”

姜琬:“……”

殿下啊殿下,您难道以为江南第一才子是浪得虚名?

若是当初没有东阳郡主的婚事那场变故,您老人家觉得今科状元还有别人家什么事儿吗。

瑱王和东阳郡主那件事儿,对顾玠来说,那真是飞来横祸。

也怪他名气太大,相貌、出身又没的比,所以才树大招风啊。

反过来想,顾玠冤的很,这难道怪他?要不是皇帝下诏赐婚,他怎能和瑱王扯上关系。

说来说去,还是你们皇室的人办事不靠谱,说反就反,谁能想到。

“顾玠才学更胜美貌。”

太子淡淡来了句:“是吗?”

姜琬又叩首:“太子若给他个能展示才学的身份,他必不负太子所托。”

“臣日后也必定……”唯太子马首是瞻。

这话他没说出来,生怕有结党之嫌。

“听本太子的话,对吗?”太子扇着扇子靠过来,在他耳边轻声道。

“是。”姜琬咬牙道。

这一步走出去,可谓如履薄冰。

如果太子是个可靠的主儿,能和皇帝搞好关系,他自然是抱了个大腿;反之,如果太子沉不住气,弄出什么幺蛾子来,自己可能就万劫不复了。

不过姜琬在心里盘算过,皇帝算得上仁厚,太子也算孝顺,父子反目的概率极小……除非发生基因突变那种不可控的事件,到时候,那只能说是天要亡他了。


状态提示:90.权衡
本章阅读结束,请阅读下一章
回到顶部